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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女科学家

失踪的女科学家

    著名科技公司谷歌最近解雇了一位软件工程师,这个决定在美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的导火索是这位名叫詹姆斯·达莫尔的28岁工程师,在谷歌内部网发表了一份备忘录。在这份长达10页的备忘录中,达莫尔表示,谷歌工程技术员和高级负责人中女性少,是因为男女之间存在天然差异。比方说,男性对地位的追求动机比女性强烈,女性不喜欢写程序是因为她们比起男性,对人和美学更有兴趣。而女性在高强度工作岗位中人数少,是因为她们比较神经质。他认为,男女天生存在的差异,不能理解为性别歧视。

    实际上,所谓女性天生不适合做科学家,科学界持这个观点的男性并不少。10多年前,哈佛大学校长萨默斯在一次经济学会议上演讲,他表示科学与数学领域女性比男性少得多,不仅仅是男女经验不同,而且也是不同的遗传基因使然。话音刚落,会场上就有好些重量级教授愤然离场。尽管萨默斯后来辩解说,这只是他的口误,男性在科学方面更有天赋,这一理论是建立在研究的基础上的,不是他个人的观点。在哈佛校园内外引起强烈反弹之后,萨默斯承认女科学家少是因为女人需要照顾孩子,等于间接承认所谓天生论站不住脚。尽管如此,在各方压力下,萨默斯还是在一年后辞去了哈佛校长职务。

    因性别言论中招的不仅有哈佛校长,还有诺贝尔奖获得者。2015年英国皇家学会会员、伦敦大学教授蒂姆·亨特在韩国首尔的全球科学记者大会上说,女性进实验室会给男人添麻烦,因为你爱上她们,她们爱上你,你批评她们结果她们哭了。结果也是以亨特道歉、辞职收场。值得一提的是,在亨特道歉当天,欧美社交媒体上有人发起性感得令人分心活动。女科学家纷纷晒出自己的工作照,头戴防毒面罩的女教授女研究员举着我没想过要勾引你的牌子,讽刺亨特的言论纯属自作多情。

    关于女性是不是天生不适合做科学家,这个假设,现实中有不少反例足可以反驳。比如最近英年早逝,获得过数学界诺贝尔奖菲尔兹奖的伊朗裔数学家米尔扎哈尼,还有大家熟悉的清华大学教授颜宁,都是杰出的女性科学家。与其问男女大脑结构有何不同,不如换一个角度,问问在科学道路上,女科学家为何消失了?一个比较好理解的解释是,科学研究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正常情况下,女性念完博士30岁左右,普遍面临婚育年龄关口,若离岗回家生育带孩子,则意味着事业得停滞一两年。在一寸光阴一寸金、竞争激烈的科学界,研究中断两年,不说断送前程,就算赶上同侪也很难。如果说男女科学上存在天生差异,那么唯一的生理差异,可能就在于生育这件事,让女性在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

    生理差异转化为社会弱势,正是性别不平等结构的深刻来源。更别说女性还没等到生孩子,仅仅是想做科学家从事研究就已经落后在起跑线上。哥伦比亚大学学者曾经对500多所大学申请美国顶级地球科学博士后研究奖学金的申请者所提交的推荐信进行分析,结果发现女性申请博士后的推荐信,推荐力度不及男性。这说明,女性在科研生涯最初就受到了不公待遇,而写推荐信的教授们——— 无论是男教授还是女教授——— 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实际上,要男性意识到自己在科学界所处的优势并不容易。谷歌一贯标榜多元文化,但其员工组成中女性只占三分之一,科技部门的女性只有20%。用保障名额的办法来增强女性的竞争力,而不从源头上改变理科女生求学就业路上的不利地位,让男性感觉机会减少,心理上就会以天生论”“生理论来为男多女少的现状辩护。说到这儿我想到我的一位女性科学家朋友,她在伦敦大学帝国理工学院教书。当年我去伦敦看她,去她家做客,亲眼目睹男主内、女主外的家庭分工,才意识到女性要在科学上取得成就,改变家庭角色有多么重要。男性用科学方法来论证女性不适合这个不适合那个,被人批评性别歧视还觉得自己委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样的动口不动手没有触及问题根本。若大家都像我那位女性科学家朋友的先生那样,原意全职在家带孩子,支持太太献身科学,科学道路上失踪的女科学家一定会大大减少。

 

失踪的女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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